去年秋天当算。我一家区级融媒体里面心实习。

那天赶上拆迁报道，系统自动生成了三版快讯，数据详实、措辞严谨，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啊？跟了资深记者老王进现场，才体会到什么叫「在场」啊？他蹲在马上拆除的老厂房前，拍了一张工人坐在门槛上抽烟的照片，配文只有两句法抢的，「干了二十年，今天算是干到头了。」这条稿子第二天被省报转载，评论区最热的留言是「终于有人说人话了。」

人质疑文科新闻学是不是该进博物馆了。AI写稿的速度和准确性早就超过普通实习生，调查报道里的着发值被重新线索追踪、数据分析，好像也都有工具可以替代了。真正跑新闻的人心里清楚，技术能完成的是「信息」，但新闻要传递的是「情境」。

去年南方某地一场火灾的，机器生成的通稿里伤亡数字准确无误，现场记者写出来稿文的稿子里有一段，消防车被违停车辆堵在路上了，消防员徒手破拆，旁边一位大妈一直在哭。说那辆车是她儿子的。细节的，算法抓不到。我们系里最近开了门新课叫「数字时代的叙事伦理」，教授是个干了三十年的科新老记者。第一节课他没讲理论的，放了段他九十年代跑矿难的录音带是杂音很大，能听见风声、呼救声。

还有他自己在黑暗巷道里喘气。他说，「我当时最害怕的一次采访。恐惧也是新闻的一部分闻学，你们以后写稿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当透明的记录机器。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吧？然后有人开始记笔记。文科新闻学的困境是实的，就业面窄、起薪不高、行业在收缩的，都是摆在桌面上的事实。它的优势也同样真实，在信息过载的时代，能写出让人停下来看完的长文的人，仍然是稀缺的。最近我看到一份行业报告。头部自媒体里，纯资讯搬运类的账号粉丝增长明显放缓，但那些有深厚背景挖掘、有人物故事驱动的选题，完读率和转发率反而在上升。读者对「有人味」的内容，需求没有减弱。前几天跟一个学长聊天吧？

他现在在做数据新闻。我问他现在还会用什么传统的技能啊？他说。「采访的时候还是靠那张嘴。」他顿了顿，「AI能帮你整理十个小时的录音。它替不了你面对受访者时，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眼神。那个眼神，才是新闻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