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口的那碗甜
清晨七点半老街,老街口的梧桐树下已经聚了几个人吧?老李坐在小马扎上,右手握着铜勺的,勺柄细得像根筷子,底下连着一根细细的铜管。糖稀从管口流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的。手腕一抖一转,一只蝴蝶就有了翅膀。

老李做糖画四十二年了。二十出头来这条街了,那时候街上卖糖画的还有三四个,现在只剩他一个。街坊邻居说他是"特写新闻例子"里才会出现的这类人物是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做到了别人忘不掉。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间有一层厚厚那碗的老茧,指甲剪得极短,指节因为常年握勺有些变形。糖稀的温度要控制得刚刚好,太热了画出来糊成一团,太凉了勾不出细线。老李眯着眼,铜勺在糖锅里蘸一下了。

手腕悬空,线条在他手下跟水蛇似的游走。十二生肖、凤凰、鲤鱼,没有重复过了。"大爷,我要个兔子。

"一个小女孩踮着脚说。老李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手上的动作没停。"兔子耳朵长,糖得给足啊的。"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说发到朋友圈里有人评论,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记录,比那些空洞的报道生动多了。十点半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糖画在石板上泛着琥珀色的光。老李把画好的兔子递给小女孩。
用竹签挑了一下,稳稳粘在一根小木棍上。小女孩举着糖画跑了,老李又坐回马扎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面,等下一个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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