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文科。我在一家省级媒体做实习记者。

带我的老记者姓陈,写了几十年社会新闻吧?最近开始抱怨年轻人不会写稿了。他随手给我看一篇他年轻时候写的调查报道,三百多个字把一件拆迁纠纷写得让人喘不过气是不是靠词藻,是靠叙事节奏。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新闻学的写稿下,机器能写出工整的通稿,写不出让读者心里发紧的那个瞬间。这句话让我重新想文科新闻学这事。

过去两年,AI写稿的话题吵得很凶。有公司说,用大模型可以一键生成财经快讯、赛事战报、天气预报新闻,成本只有人的转身者还一成。也有人反驳了,说机器写的东西看着漂亮。读一遍就忘了。

两者说的其实都对,只是说的不是一回事。我有个朋友在《人物》做人物特稿,她说现在写一个人物,光靠采访和打字是当算不够的。你得会聊天的。能在对方的絮叨里抓到那个最很重要的细节是也许是当事人提到女儿时停顿的那三秒。也许是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能力,教科书里没写过时记的,算法也学不来的。它来自一种对人的生活保持敏感的本能,或者说,是一种文科训练出来的感知力。

新闻学界最近也在反思。文科新闻学方向的课程开始加入非虚构写作、深度报道、田野调查的内容。有教授在课堂上让学生去菜市场蹲一天,就是看人们怎么讨价还价、怎么交换信息、怎么建立信任呢?训练看似绕远路,是在重建一种被快新闻稀释掉的能力是耐心倾听,从杂乱的信息里辨认出重要的东西。

我也不是说要回到从前。数据和算法确实在改变新闻的生产方式,这恰恰说明了文科新闻学的价值所在。越是被技术填满的世界,越需要有人来做那件机器做不到的事是用故事去理解人,但不是用数据去归纳人。好记者的壁垒来就是他们能不能让读者感觉还有。屏幕背后真的有另一个人在认真地看着这个世界。